不过,这些印度教王国最终被崇尚佛教等其他宗教的政权逐渐取代,到了公元15世纪之后,这些政权基本消失于历史舞台。随之,曾经的印度后裔逐渐融合进当地多元族群中,虽然印度教文化在部分东南亚地区仍留有痕迹,但现代东南亚的土著民族已不再被视为印度后裔。
另外一个著名的印度族群迁移例子是吉普赛人。大约在11世纪前后,吉普赛人这一族群开始从印度迁出,进入欧洲。吉普赛人以游牧生活著称,早期欧洲人对其来源不明,误以为他们来自埃及,因此称之为“Gypsy”(吉普赛人)。近代语言学家发现吉普赛语与印度北部语言存在显著联系,基因研究也证明吉普赛人与印度北部的多姆族群有血缘关联,因此国际上普遍认定吉普赛人为印度起源族群。
虽然从吉普赛人的迁徙史来看,印度族群海外移民已有千年以上历史,但由于吉普赛人在欧洲及美洲生活数百年后,与当地民族广泛通婚,文化也发生巨大变化,他们如今在国际社会中并不被视作印度后裔。
从公元7世纪起,印度商人便活跃于濒临印度洋的阿拉伯半岛。到了15世纪,阿曼首都马斯喀特已形成系统化的印度商人社区。16世纪以后,一些印度人在当地影响力显著,甚至成为政权中的重要官员。时至今日,阿曼230万总人口中,印度裔约占20%,这也成为殖民时代之前印度海外移民历史的重要延续。
尽管早期印度人已有不少海外移民,但真正保持印度身份的大规模移民主要发生在19世纪印度被英国彻底统治后的殖民时期。
1833年,英帝国在其殖民地范围内废除奴隶制,法国和荷兰分别于1848年和1863年跟进。奴隶制废除后,殖民地劳动力短缺,印度作为人口大国,成为引进契约劳工的主要来源地。英国对印度的统治打乱了传统社会结构,造成经济衰退,大量底层印度民众陷入贫困,迫不得已选择远赴海外谋生。
从18世纪末开始,印度契约劳工开始流向海外。1826年,法属留尼汪岛首批印度契约劳工抵达,拉开近代印度人海外迁移大幕。随后,数以万计的印度劳工辗转毛里求斯、圭亚那、特立尼达和多巴哥、苏里南、斐济、塞舌尔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、东非、南非及澳大利亚等地,形成多个规模可观的印度裔社区。
在此期间,英属印度管辖范围还曾涵盖阿拉伯半岛南部的亚丁保护国,进一步推动该地区印度移民数量增加。除此之外,19世纪到20世纪上半叶,印度学生、商人及政治人物因学业、经商或政治原因移居海外。英帝国还征召大量印度士兵参与南非布尔战争及两次世界大战,这些士兵战后部分选择定居当地。
二战后,印度独立,但与英国及其前殖民地国家保持紧密经济联系,继续有大量印度低技术劳工流入欧美国家。近年,随着印度软件和科技产业快速发展,技术移民数量显著增长,印度裔也成为许多发达国家重要的高收入族群。
虽然海外印度移民占印度总人口比例极小,但基于印度庞大人口基数,对接收国来说却形成了显著的人口流入,深刻影响当地社会结构。
例如,毛里求斯是印度之外印度裔人口比例最高的国家。2011年数据显示,毛里求斯约有81.3万印度裔居民,占总人口的65.7%,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印度裔为主的国家。早在18世纪法国殖民时期,毛里求斯便开始引进印度奴工。1810年英国占领该岛后,1833年废除奴隶制引发劳动力短缺,1834年起大规模从印度引进契约劳工。到1920年,累计引入70万印度劳工,使印度人在当地迅速成为最大族群,并在政治上占据重要地位。毛里求斯独立后,多任总统均为印度裔,印度教也成为当地最大宗教。
另一个典型是南美国家圭亚那,印度裔占人口39.8%,主要为19世纪30年代后引入的契约劳工后裔。契约劳工制度在圭亚那持续75年,至1917年废止。印度裔在当地政治中影响显著,独立后至少5任总统出自印度裔族群。
此外,加勒比海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及大洋洲斐济,印度裔人口均占35%左右,南美苏里南约占27%。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、格林纳达以及非洲塞舌尔等地,印度裔人口也超过10%。
在中国人较为熟悉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,印度裔人口均占8%左右,马来西亚印度裔约200万,新加坡约70万。新加坡印度裔最早可追溯至1819年英国建殖民地时期,早期多为男性商人和劳工,居留一段时间后常返回印度。20世纪中叶起,印度裔开始在新加坡扎根,女性人口显著增加。1990年代后,随着印度高学历技术人才涌入,新加坡印度裔中高收入阶层迅速成长,平均收入甚至超过当地第二大族群马来裔。
虽然上述国家印度裔人口比例较高,但它们多为人口较少的小国,绝对数量有限。但本文开头提及全球印度裔超过3000万,那么这些人主要集中在哪些国家呢?
答案是美国。印度裔在美历史悠久,17世纪英国东印度公司曾将印度仆人带至北美殖民地。到20世纪初,美国印度裔人口约1000至2000人。1910年首位印度裔获得美国国籍,虽一度被撤销,但印度人移美人数逐渐上升。二战后美国逐步放宽移民限制,21世纪随印度科技产业发展,大量技术人才涌入,使印度裔成为美国高收入族群之一。据统计,2016年美国印度裔人口达440万,占总人口1.3%,印度裔家庭平均收入是美国平均的两倍。
此外,海湾地区的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也有约400万印度移民,主要因石油经济快速增长和地理临近印度,但多为临时劳工,未获得国籍。印度邻国尼泊尔也有约400万印度裔人口,因地理和历史联系紧密。
加拿大、南非和英国分别拥有180万、130万和100万印度裔。东南亚的缅甸约有120万印度裔居民,均为殖民时代遗存。总体来看,类似海外华裔,印度裔凭借庞大人口基数,已成为全球范围内分布广泛的重要族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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